[绿茵天下]《 我的意甲何止二十年_黄健翔 》[已扎口]

发行量早已今非昔比、被同类对手推下行业榜首位置多年、只能苟延残喘于南粤“蛮夷之地”的《足球》报,约已经“被开除”几年的有罪的前著名非德艺双馨解说员的我,写一篇关于就在最近两三年刚刚被西甲英超齐齐超越彻底打败的落魄联赛意甲,登陆中国二十年的文章,很容易让人想起三个角色的共同点:我们都OUT了!我们都是奥特曼。

   好吧,如此OUT的事情,舍我其谁。

   编辑打来电话之前,先要安排李贼大眼打一个来客套一下,由于我的电子杂志《最体育》刚刚约了这厮的稿子,所以他算准了我不敢拂他的面子;然后编辑就很客气地打来了电话,开口就说“意甲二十年”。我心里想的是:兄弟,何止二十年?

   1982年后,意甲已经由于每队可以拥有三名外援,云集了世界上最好的球星而被称为小世界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电视频道,体育频道还要等十几年才会出现;很多人家还没有电视机,彩色电视还是奢侈品。我每周能从国际新闻里看到最新的意甲联赛的几个进球,和几位大牌球星的身影,短短的几十秒一条新闻,就已经觉得很过瘾了。1985年12月初在日本进行的一年一度的丰田杯赛,普拉蒂尼率领的尤文图斯通过点球大战战胜了阿根廷青年人队,是我看到的第一场完整的意甲球队的比赛直播。我当即爱上了斑马军团,更是无比崇拜老普——这位现在的欧足联一把手。他在比赛里一个绝妙的连钩带挑诱骗对方多名后卫之后的左脚凌空破门,因为一名完全没有参与进攻的队友的越位而被裁判吹掉,搞得我在电视机前捶胸顿足,他自己也摆出了一个支颐而卧的无奈又潇洒的POSE,相信很多老球迷都没齿难忘。换了现在的越位规则,那粒进球将是丰田杯历史上最佳进球。

   大约是在那前后,就有了走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广东电视台引进的意甲集锦。每周一次,大约50分钟,由著名的“北宋(世雄)”、“南王”之南王,王泰兴老师配音解说。每次听到片头音乐那熟悉的旋律,我都会兴奋莫名,甚至激动的颤抖。看完之后,还要第二天在球场上去模仿一些球星的动作。

   后来就有了大量稳定的电视转播。再后来我还阴差阳错地混进了革命电视队伍,竟然跑到电视里头去看意甲比赛了。现在回想觉得好像一个巨大的玩笑。时髦一点也可以问问我的“动机”了。

   在这二十多年里,我还爱过马拉多纳卡雷卡阿莱芒的那不勒斯、荷兰三剑客时代的AC米兰,罗纳尔多德约卡夫萨莫拉诺雷科巴的国际米兰,甚至还有曼奇尼内德维德克雷斯波的拉齐奥,当然少不了我解说的第一个赛季的冠军——罗马——2001年5月,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里,双方队员都被兴奋的球迷扒成了半裸;没看过那一场直播的女球迷可谓终生遗憾,两支男模队都只剩下一条底裤,站在地中海的阳光下绿色的草地上傻笑,里面有巴蒂、托蒂、布冯等众多大牌球星,有现在天津泰达踢球的托马西,还有一个亚洲面孔:中田英寿。

   想像一下那场面是何等壮观。我在解说时故意迟迟不报结束语,让大家多欣赏一下那些雕像般的躯体。希望可以让更多的女球迷因此而热爱意甲——别问动机好不好?求你了。

   说了那么多年意甲,那些名字和那些面孔,那些影像和那些声音,几乎都已变成一种记忆中的味道了。

   我是在2000年欧洲杯转播结束后,才获得了世界第一联赛的解说位置,此前已经解说了6个赛季的德甲。而意甲因为其特殊地位,主持人一直是由老资格的前辈来担任。那时好像有一个不成文的行规,现在叫“潜规则”——谁是最好的,谁才可以作意甲直播。现在想想觉得滑稽:第一:好的解说应该可以把像德甲这样的缺乏球星号召力的联赛说红火了,说的有固定人群追捧收看了才叫真牛;第二,哪里有什么谁比谁好?足球是看的,不是听的,多年媳妇熬成婆罢了;第三,我离开了那个地方以后,意甲怎么也沦落到欧洲第四联赛的地位了?好像我很滑头,未卜先知似的先作了逃兵。

   有些人会再次提起我2006年的那一段解说。我想,只要不是刻意上纲上线地把“意大利万岁”理解为卖国,承认那是球场上的特定条件下“意大利足球万岁”的意思,其他的问题都很好解答:

   我们这一代人,是看着意甲长大的,是看着意甲学会看球成为球迷的,是看着意甲熟悉适应了那些拗口的外国人名地名的,是看着意甲了解各国美女的时尚潮流的,是看着意甲学习世界地理的,是看着意甲才知道男人也可以扎一头小辫和留披肩长发的。意甲就是我们的足球《三字经》、《百家姓》、《唐诗三百首》和《唐宋八大家》,是我们的足球启蒙教育。

   对不起,我们这一代人都没看过澳超。

  插播一段新闻背景:

   听说他们那里最近对中国很不友好,又是热比娅的纪录片又是力拓门又是排华暴行虐杀华裔什么的。这些洋鬼子,你们对得起三年前为了我不公正对待你们的球队而痛斥我的那些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吗?他们当时差点就大义灭亲了!

   其实两国关系跟足球解说之间的关系就是个狗屁关系。只有小国寡民才会盯着别国的解说如何评论自己的球队,然后为了一场球几千句话中的一句甚至一个词递外交照会——我外交学院科班毕业,都不知道原来人家的“照会”可以那么使用。

   喊意大利万岁不等于侮辱澳大利亚“半岁”,比赛结果摆在那里,要说谁侮辱了谁,那就是比赛结果侮辱了输家,您总归不能要求全世界的解说在一场比赛之后放着赢家不提,单表输的那一方吧?难道咱们的体育转播要走悲情路线?那么最好以后世界上不要举办任何竞技体育赛事,特别是国家间的,这事太大了,输球就是国耻。

   我们总不可能为一个多打一人却乌龟不出头束手待毙最终被毙的队伍鸣冤叫屈,愣是放着少打一人却智取华山的队伍给一个数学公式一样冷冰冰绝对公平客观的结论吧。

   记得有一年韩老师解说女排世界杯赛,中国女排多年之后重夺冠军。可是比赛结束后日本电视台的转播却迟迟不给一个我们女排姑娘的庆祝镜头,翻来覆去地让我们在满心狂喜之际被迫收看他们的罗圈腿姑娘们像AV女郎被虐时一样的鬼哭狼嚎。当时韩老师就不干了,说“这是对胜利者的不公平!”获得网友一致好评。我们很多人都清楚地记得并且严重不喜欢那一幕,掉转身却严格要求一个从来没看过澳超却看了大半辈子意甲的解说员,在托蒂罚进点球之后玩日本成人片那一套塑料感觉橡胶玩具。看来我们的确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以德服人啊。也许以后我们要在一场奥运会男子百米决赛后给八条跑道的选手平均分配解说词的字数、赞美、音调、情感(假如还能有的话),否则就是不尊重选手不客观公正中立。谁有胆量和本事下次给我试试,我管他叫一声大爷,亲的。

   最近我可是特别好奇当时那些神神秘秘,说什么人家的总理正在访华你差点惹出外交纠纷的人,霍华德都换成陆克文了,他们现在不知又在哪里研究新的我国对外政策与体育解说之关系?

  节目继续:

   所以在2006年世界杯之前的预热节目《我爱世界杯》之《三味聊斋》中预测冠军的时候,除我之外的另外两位节目参与者著名的阿迷白岩松和著名的德迷刘建宏,都惊人准确地预测了冠军属于意大利(那些错过了节目的赌徒只能怪自己福薄命浅了,否则听了两位高人的预测定可赢得盆满钵满)。倒是我选择了法国在决赛里战胜巴西,为的是给齐祖一个完美的谢幕。有心的朋友可以网上搜索一下视频为证。这样的预测到底算是客观准确还是仅仅代表个人倾向呢。

   如同现在的年轻一代看着英超成长起来的球迷朋友以讹传讹地听说我不喜欢英超联赛就发动令我毫发无损的网络群殴来捍卫自己的足球信仰一样,我对意大利足球的感情倾向是不需要隐藏的。其实我根本没说过不喜欢英超联赛,我只是在2004年欧洲杯之前预测英格兰队进不了四强,因为我将他们的踢法“视如粪土”。英格兰队果然没有进入四强,而一些小同胞却拼命要把“半仙”变成粪土然后踩在脚下。他们就不想想假如埃里克森真的能听到我的预测接受一点我的逆耳忠言(万一呢),他们的球队不是就可以进四强甚至走的更远吗?其实,我们都是屎壳螂,只不过他们是年轻一代罢了。

   等这样的小朋友们看上二十年英超,把英超当成他们的ABC、九九表之后,看看英格兰队是否能拿一次世界杯,看看他们钟爱的球队遭遇以少打多的险境却最后奇迹般绝处逢生的时候,他们会喊出什么周全稳妥不伤害别人的表达激动的语言来——对了,他们不用这么累顾忌这么多,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当幸福来临的时候嘴边肯定没有国家电视台的话筒,喊什么都不会被人指责公器私用,那就让他们尽情地私器洋用好了。

   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进入网络时代,一切都提速了,所以意甲风光了二十年之后,也该换换了。

   我还预测英格兰队明年世界杯会取得突破,因为——他们的主教练是意大利人,而且是一个彻底的意大利足球人。假如英格兰队获得世界杯冠军,请允许我再次高呼意大利足球万岁,并欢迎英迷加入。

   对了,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我忘记说鸟巢的意大利超级杯了。

   我就说一句话:“来晚了。”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